小燕子隐居大理14年乾隆驾崩遗诏到!才知永琪暗中监视一举一动
小燕子在大理隐居14年,以为瞒过了众人,直到尔康送来乾隆遗诏,才知永琪暗中监视一举一动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,黄了又绿,绿了又黄。小燕子数着,这是第十四个年头了。
“额娘,我不想写字。”念琪的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孩子特有的固执。他手里捏着毛笔,墨汁滴在宣纸上,晕开一团黑。
小燕子正低头绣一方帕子,闻言抬起头。八岁的念琪坐在书案后,眉头皱着,那张脸像极了永琪——尤其是那双凤眼,眼尾微微上挑。可永琪的眼睛里总是沉着太多东西,念琪的眼睛却干干净净的,像大理雨季洗过的天空。
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。静姑姑端着茶盘进来,脸色沉得像要下雨。她把茶盘重重搁在桌上,茶盏碰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小阿哥,这都半个时辰了,您才写了三行字。”静姑姑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张纸看了看,眉头皱得更紧,“这字歪歪扭扭,成什么体统?”
念琪躲到小燕子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:“静姑姑,我想去放风筝。昨天阿牛说今天风好。”
“阿牛?”静姑姑的声音拔高了,“又是那个佃户家的孩子?小阿哥,老奴跟您说过多少次,您是金贵身子,不能跟那些野孩子混在一处。”
“福晋!”静姑姑转过身,脸上的褶子都绷紧了,“您不能总这么惯着他。王爷像小阿哥这么大的时候,四书都能背下一半了。再过两年就是十岁,按规矩要开蒙进学。到时候若还这般……”
静姑姑盯着小燕子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味道:“福晋,您心里有数?您知道京城里那些皇孙阿哥,如今都在学什么吗?您知道王爷为了小阿哥的前程,操了多少心吗?”
信封是青灰色的,封口处压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印——那是永琪私印的花样。小燕子认得。
“王爷前日来的信。”静姑姑的声音平平板板,“特意嘱咐,要老奴好生督促小阿哥的功课。王爷说,明年开春,要派人来接小阿哥回京进学。”
小燕子没接那封信。她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,细细密密地疼。
第一年,她天天盼他的信。信来了,她要反复看好多遍,每一个字都要嚼碎了咽下去。信里说京城的风,说宫里的雪,说漱芳斋的石榴树又开花了。他说燕子,你好吗?大理的天气适应吗?
第二年,信来得少了。字句也短了。他说最近朝事忙,皇阿玛身子不大好。他说燕子,你要懂事。
第三年,第四年……信里的称呼从“燕子”变成了“福晋”。内容从嘘寒问暖,变成了规劝训导。他说福晋,念琪是皇孙,不可溺爱。他说福晋,你如今身份不同,要谨言慎行。
“信上说,”静姑姑见她不接,自顾自拆了信封,抽出信纸,“‘念琪年岁渐长,当以学业为重。闻其在乡野久居,恐染陋习。今特命尔严加管教,不得纵容。’”
静姑姑念完,抬起头看小燕子:“福晋,您听听,王爷这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?”
念琪从小燕子身后钻出来,仰着脸:“静姑姑,我不回京城。我是大理人,我额娘说的。”
“胡闹!”静姑姑厉声道,“小阿哥,您身上流的是爱新觉罗氏的血!这话要是传出去——”
小燕子走到静姑姑面前,拿过那封信。她看也没看,两手一撕——哧啦一声,信纸从中间裂开。再一撕,变成四片。她继续撕,直到碎纸屑像雪片一样落在地上。
“你回去写信告诉他。”小燕子盯着静姑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念琪是我儿子,我说了算。他想接我儿子走,除非我死了。”
**“你——”静姑姑气得手指发抖,“好,好!老奴这就去写信!把您今日的言行,一字不落禀报王爷!”**
小燕子走到她面前,从她手里抽走那几张碎纸片。“要告状,拿这个去告。”她把纸片塞回静姑姑手里,“告诉他,他写的每个字,我都撕了。往后他的信,不必送来了。”
静姑姑盯着手里的碎纸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最后她深深看了小燕子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很——有愤怒,有不屑,还有一丝小燕子看不懂的东西。
念琪点点头,却又问:“那阿玛为什么总想让我学那些?那些字好难写,那些书我也看不懂。”
为什么?她也想问为什么。当年离开京城时,永琪拉着她的手说,燕子,你去大理等我。等我处理好朝中的事,就去接你。我们一家三口,过寻常日子。
小燕子站在门口,看着念琪跑远的背影。八岁的孩子,跑起来还有点踉跄,但背影已经能看出些挺拔的轮廓。
她想起永琪。永琪小时候,是不是也这样跑过?在偌大的紫禁城里,从一个宫殿跑到另一个宫殿。只是他的身后,永远跟着太监嬷嬷,永远有人提醒他:五阿哥,慢些走,注意仪态。
小燕子坐在饭桌前等。桌上的菜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。天擦黑时,小卓子急匆匆跑进来。
小燕子提着裙子就往外跑。小卓子在后面追:“福晋,您慢点!已经劝开了……”
她跑出院门,跑过田埂。晚风呼呼刮在脸上,带着稻谷的香味。跑到河边时,远远看见几个孩子围成一团。
念琪站在中间,脸上沾着泥,衣服也扯破了。他对面是个高半头的男孩,也一身狼狈。
念琪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他盯着那个叫阿牛的孩子,声音很硬:“我有爹!我爹在京城!”
念琪这才跟着她走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回头,冲那群孩子喊:“我爹会来接我的!他会来的!”
回家的路上,母子俩都没说话。到家门口时,念琪忽然开口:“额娘,阿玛为什么从不来看我们?”
她把念琪领进屋,打水给他擦洗。热水浸湿布巾,拧干,敷在孩子脸上。念琪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。
小燕子坐在床边,看着儿子熟睡的脸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孩子脸上,柔柔的一层光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永琪也这样坐在床边看她。那时她受了伤,躺在床上不能动。永琪守了她三天三夜,困了就趴在床边打个盹。她醒来看见他,他眼睛熬得通红,却笑着对她说,燕子,你吓死我了。
后来他送她来大理。他说燕子,你暂且在这里住下。等朝中风波平息,我就来接你。
小燕子起身,走到窗边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虫鸣。远处有灯火,那是佃户家的窗户。他们一家人此刻应该围坐在一起,吃饭,说话,或许还会拌两句嘴。
“静姑姑……”小卓子犹豫着开口,“静姑姑在写信。用的……是火漆封的那种。”
火漆密信。那是永琪留给静姑姑的,最紧要时才用。十四年来只用过两次——念琪出天花,边境闹匪患。
“福晋,”小卓子低下头,“您别跟静姑姑硬着来。她……她到底是王爷的人。”
她放下粥碗,走到梳妆台前。抽屉最里面有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沓信。永琪这些年寄来的信,她撕了一些,扔了一些,但还留着一些。
她抽出一封。信纸已经泛黄了,墨迹也有些晕开。开头是“燕子卿卿”,结尾是“夫永琪手书”。
马蹄声很急,踏在青石板路上,嘚嘚的响。小燕子正在院子里教念琪认星星。春末的夜空,星星不多,但很亮。
“那颗最亮的,叫北斗。”小燕子指着天上,“看见了吗?七颗连起来,像把勺子。”
院门被拍响,很急。守门的婆子去开门,刚开一条缝,就被推开了。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闯进来,身上穿着驿丞的服色,手里举着一封信。
信使却一侧身,绕过她,直直跑到小燕子面前,单膝跪下:“福晋,王爷有令,此信需您亲启。”
小燕子接过信。信封是明黄色的,封口处果然压着火漆——鲜红色,像血。她看了静姑姑一眼,静姑姑正死死盯着那封信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信使行礼退下。院子里只剩下小燕子、念琪和静姑姑三个人。不,还有躲在廊下阴影里的小卓子。
信很短。字迹也不是永琪平日那种工整的馆阁体,反而有些潦草,笔画带着急意。
“燕子:皇阿玛南巡途中染疾,病势沉重,已回銮。太医束手,恐有不测。吾奉命监国,诸事缠身,不得离京。府中事,已嘱内务府代为料理。尔当安守本分,约束念琪,静候消息,切勿擅动。永琪字。”
静姑姑在一旁,等得不耐烦了:“福晋,王爷怎么说?是不是要小阿哥即刻回京?”
小燕子收起信,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“王爷说,皇上病了,让我好生管教念琪,别的事不必操心。”
小燕子牵着念琪进了屋。门关上,她把念琪安顿在床上,自己坐在床边。念琪睁着眼睛看她:“额娘,是皇爷爷病了吗?”
念琪拉下她的手,很认真地说:“阿牛他爷爷去年死了。他哭了好久。额娘,如果皇爷爷死了,阿玛会哭吗?”
永琪会哭吗?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五阿哥,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荣亲王。他会为父亲的死流泪吗?
等念琪睡着了,小燕子才起身,走到窗边。信还在袖子里,硬硬地硌着。她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她忽然觉得很可笑。皇阿玛病危,她作为儿媳,连回京探望的资格都没有。永琪甚至不放心她,要特意写信来叮嘱:别动,老实待着。
静姑姑在窗外站了会儿,终于开口:“福晋,老奴知道您心里不痛快。可王爷如今监国,那是天大的责任。您就算不为王爷想,也该为小阿哥想想。这个时候,不能给王爷添乱。”
小燕子推开窗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远处有蛙鸣,一声接一声。
她想起紫禁城。紫禁城的夜晚没有蛙鸣,只有打更的声音,梆,梆,梆,从一条宫巷传到另一条宫巷。
那些年,她总是睡不着。永琪就陪她说话,说累了,她趴在他怀里睡。他的怀抱很暖,心跳一声一声,沉稳有力。
现在她一个人睡一张大床。冬天冷,夏天热。再没有人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,也没有人会在她做噩梦时,轻轻拍她的背说,别怕,我在。
“字要写,”小燕子说,“但不止写字。额娘教你认草药,教你爬树,教你凫水,教你所有额娘会的东西。”
静姑姑知道后,冲进小燕子的屋子:“福晋!您这是做什么?王爷明明说了要严加管教——”
“我现在就是在管教。”小燕子头也不抬,正整理一包晒干的草药,“我教我儿子认识这些。这是金银花,清热解毒。这是三七,止血化瘀。学会了,一辈子有用。”
“可这些不是皇孙该学的!”静姑姑急道,“小阿哥将来要读圣贤书,要学治国之道,学这些乡野玩意儿做什么?”
小燕子抬起头:“静姑姑,你告诉我,什么是皇孙该学的?学怎么说话滴水不漏?学怎么做事面面俱到?学怎么把自己活成个假人?”
“我儿子,”小燕子一字一句说,“我要他活得真实。高兴了就笑,难过了就哭,喜欢就说喜欢,讨厌就说讨厌。我不要他变成第二个永琪。”
“我偏要叫。”小燕子笑了,“永琪,永琪,永琪。你去告状啊,再去写封火漆密信,告诉他,我大逆不道,我教子无方,我辱没皇室。让他来治我的罪。”
母子俩真的去了后山。那里有棵老榕树,枝叶茂密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。小燕子卷起袖子,往手心吐了口唾沫。
她攀住树干,脚下一蹬,身子就上去了。动作不算利落,但足够稳。爬到一半,她低头看念琪:“来,试试。”
念琪学着她的样子,抱住树干。孩子力气小,爬得吃力,但没放弃。一点一点,居然也爬了上去。
小燕子拉了他一把,母子俩坐在树杈上。从这个高度看出去,能看见整个庄子,看见远处的田,更远处的山。
“是啊,好小。”小燕子说,“但在那里,你是念琪,是我儿子。不是小阿哥,不是皇孙,就是念琪。”
“记住了,”小燕子看着儿子的眼睛,“不管以后别人叫你什么,你首先是你自己。别让那些名头把你压垮了。”
那天他们在树上坐了很久。小燕子教念琪认鸟,认云,认风的方向。太阳西斜时,两人才爬下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小燕子真的开始“亲自管教”。她不教四书五经,教念琪怎么用弹弓打鸟——当然只是吓唬,不打下来。教他怎么分辨哪些蘑菇能吃,哪些有毒。教他简单的拳脚,说防身用。
这次不是信使,是整整一队人。马车三辆,骑马护卫二十人。为首的是一名太监,姓李,自称内务府副总管。
“给福晋请安。”李总管行礼很标准,挑不出错处,“王爷惦记福晋和小阿哥,特命奴才带了些人手过来,协助福晋料理家务,教导小阿哥。”
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。有穿嬷嬷服色的老妇人,有穿长衫的夫子,还有两个精壮汉子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“正是。”李总管笑着说,“王爷说,小阿哥年岁渐长,该正经进学了。这几位,都是宫里最好的教习。张师傅教经史,刘嬷嬷教礼仪,这两位是善扑营出来的,教弓马骑射。”
小燕子看着他们。他们的眼神,她太熟悉了——那种打量,那种评估,那种藏在恭敬下面的轻视。
李总管笑容不变:“福晋说笑了。教导皇孙,是奴才们的本分。王爷特意吩咐了,从今日起,小阿哥挪到前院‘崇学堂’住,由教习们全权负责。您的‘燕归堂’,小阿哥每日晨昏定省即可。”
“福晋言重了。”李总管微微躬身,“这是规矩。皇孙开蒙,本就该独居一院,专心向学。王爷也是为小阿哥的前程着想。”
李总管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:“福晋,这是王爷的令。奴才们……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的两个嬷嬷就上前来。她们步子很稳,眼神很利,一看就是宫里历练出来的老人。
“我抗的是哪门子的命?”小燕子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“我儿子在我身边长大,八年了。如今你们一句话就要把他带走,凭什么?”
“凭王爷的命令!”李总管也豁出去了,声音拔高,“来人,请小阿哥去崇学堂!”
小燕子护着念琪往后退。念琪吓得大哭,紧紧抱着她的腿:“额娘!额娘我不要走!”
两个嬷嬷又上前来。这次她们有了防备,一左一右抓住了小燕子的胳膊。她们的力气极大,小燕子挣不脱。
她拼命挣扎,低头狠狠咬在一个嬷嬷手腕上。嬷嬷吃痛松手,小燕子得了空,疯了一样冲向抱走念琪的人。
她听见念琪的哭声,听见李总管冰冷的声音:“把福晋扶回房,好生‘照看’。没有王爷手令,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!”
她想起很多年前,她也曾被关起来过。在宗人府的大牢里,又冷又黑。那时永琪想尽办法来看她,给她带吃的,带被子。他说燕子,你别怕,我一定会救你出去。
第三天,小卓子来了。她从窗户递进来一碗粥,小声说:“福晋,您吃点吧。小阿哥……小阿哥他……”
“小阿哥不肯吃饭,也不肯睡觉,一直哭。”小卓子声音带着哭腔,“李总管说,再这么闹,就要动家法了。”
她接过粥碗,大口大口地喝。粥是温的,没什么味道,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。一口,两口,直到碗底空了。
小卓子接了碗,怯怯地说:“福晋,您别这样硬碰硬。那些人……都是宫里出来的,手段多着呢。”
从那天起,小燕子开始吃饭。每顿都吃,吃得干干净净。她要保存体力,她要活着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她见不到念琪。李总管派人轮流守在门口,窗户也被木条钉死了。她每天能看见的,只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她靠在墙上,望着头顶的房梁。梁上结着蛛网,一只蜘蛛在那里安了家,每天忙忙碌碌地织网。
她觉得自己还不如那只蜘蛛。蜘蛛还能自由地爬来爬去,她却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屋子里,像只折了翅的鸟。
那天下午,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。很多人走动的声音,马蹄声,还有李总管拔高的、带着谄媚的嗓音。
她爬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院子里站着很多人,李总管正躬着身子,迎着一个穿官服的男人进来。
那男人身量很高,背挺得笔直。虽然只能看见侧脸,但小燕子还是一眼认出来了。
尔康似乎察觉到什么,转过头,朝这边看了一眼。他的目光落在门上,停了一瞬,又转开了。
尔康走进来。他第一眼看见小燕子,眼神就变了。震惊,痛心,难以置信——全都写在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。
十四年没见,尔康老了些。眼角有了细纹,鬓角也有了白发。但他还是尔康,那个永远稳重可靠的尔康。
“那我该怎样说话?”小燕子反问,“感恩戴德?谢王爷不杀之恩?谢他把我关在这屋子里,谢他把我儿子从我身边抢走?”
一个侍卫冲进来,脸色煞白,声音都变了调:“李总管!福大人!京城……京城八百里加急!”



